一边仇富一边削尖了脑袋想当资本家,这是《寄生虫》讽刺的立场

《寄生虫》的影像调度方面在这里就不多说了,关键词是空间感,空间层次是奉俊昊建构起两个阶级对立的家庭叙事的关键,也是这部电影的魅力所在,总之奉俊昊能挤掉《1917》拿最佳导演绝不是白拿的。

奉俊昊是要描述一种阶级矛盾,这个显而易见,但我个人其实不觉得这就比民族主义高到哪里去了,只谈立意不谈作品不靠谱。毕竟民族主义还分狭隘的和不狭隘的,只要不落到极端民族主义和民粹那儿去,也都能说得过去。另一方面社会批判瞎比批判的也不少,提出的问题和思考老生常谈也没劲。

所以对我而言关键还是看电影拍得咋样,即《寄生虫》究竟描述了一种怎样的阶级矛盾。

我开始对《寄生虫》挺没有感觉,事实上我对韩国很多这些批判社会现实的电影大多兴致缺缺(比如那部《寄生虫》刚上映那会大家都爱拿来碰瓷的《燃烧》)。电影里面刀刀见血,却更折射出现实中隔靴搔痒般得无力。我起初觉得站在阶级两端的两家过于刻板印象,而把金司机刺向朴社长的那一刀看作是奉俊昊对这个阶级矛盾的解答,穷人杀富人这种朴素结局实在是太缺乏政治想象力了。

不过我前两天把硬盘里的《寄生虫》又掏出来看了一遍,突然发现了一点,《寄生虫》的结局不是贫穷的金司机杀死了富裕的朴社长,而是金司机的儿子金基泽的那个梦想:有一天自己能站在阳光正好的别墅庭院的草地上,解救从昏暗的地下室爬出来的父亲。

《寄生虫》中,底层的金家人欺骗了富裕的朴家人,和传统且刻板的“勤劳善良的劳动人民战胜了奸诈可恶的地主老财”式的寓言不同,金家人的身上具有刁民式的奸诈、狡猾甚至是残忍,身为资本家的朴家人反而显得有些单纯,同时也有自私冷漠和骄奢淫靡的一面,奉俊昊努力地使这两家人在道德品性方面没有明显差距。

尽管从单纯的“好”和“坏”这种非黑即白的二维逻辑出发,在道德上,贫富两家没有明显的差异,甚至有教养的富人朴家比金家人更像个“好人”,但我们还是不由自主地去同情奸诈狡猾的金家,只是因为我们永远同情处在阶级底层的弱者。

金司机杀死朴社长后,金家人还是回到了原本那个拥挤的地下室,而豪华别墅又迎来了新的主人,一切都没有改变。于是我们明白,问题不在于朴家人,而在于整个阶级系统。

在金基泽的那个幻想中,只有完成自己家族的阶级跃升,成为新的资本家,买下那套别墅,才能解救父亲。就算他成功了,那也只是一个家庭从阶级的一端走向了另一端,并没有真正改变社会的阶级结构。这样的幻想展现了一个立场:我们并不支持他们去变革社会,摧毁整个阶级结构,我们只是希望他们能不断爬升,从阶级的一端飞跃至阶级的另一端。

说得朴素一点,就是大家一边仇富一边削尖了脑袋想当资本家。

这自然不是奉俊昊的立场,这是奉俊昊讽刺的立场,这也是《寄生虫》真正展现出来的,我们所面对的阶级结构,是一只何等庞大的利维坦,因为即使是它的奴隶和敌人,也幻想着拥抱它。这种无力感,才是《寄生虫》的醍醐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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